樂·影系列:解謎的鑰匙
李夢 于 2020.06.03 18:39:19 | 源自:北京日報 | 版權:轉載 | 平均/總評分:00.00/0

2020年是柴科夫斯基誕辰180周年。中國樂迷喜歡稱呼這位俄羅斯著名音樂家為“老柴”,“老”字的由來,倒不是因為年紀(柴科夫斯基去世時不過53歲,正值壯年),而是因為他在那些流傳至今的相片中總是眉頭深鎖、老成持重的模樣,也因為他筆下旋律時常浩闊宏大,卻少見樂觀昂揚,每每透出憂郁哀愁的意味,讓人想起深秋高加索林間淡紅色的落日。

“老柴”的音樂之所以憂郁傷感,與他的生平與所處時代的音樂景況不乏關聯。我近來重溫知名導演肯·羅素以這位俄羅斯著名音樂家生平為主題的電影《樂圣柴科夫斯基》,一則驚嘆于這部半世紀前上映的影片已然用上如此不循常理的剪輯與天馬行空的蒙太奇手法,另外對于“老柴”的音樂與人生亦多了認識。這位俄羅斯浪漫主義代表音樂家,雖說不至于像很多偉大的藝術家那樣生前寂寂無名、身后才為人所知,其短短五十多年與樂相伴的人生盡管不乏精彩,卻也充滿曲折、變動甚至至深的挫敗。

肯·羅素請來好萊塢影星理查德·張伯倫飾演片中柴科夫斯基,可謂慧眼識人。張伯倫擅長詮釋這類內心掙扎苦悶的角色,例如《荊棘鳥》中的拉爾夫神父,以及該片憂郁敏感的作曲家。柴科夫斯基并非莫扎特那樣年少成名的天才作曲家,也沒有門德爾松的優渥家境與無憂生活,他22歲才鼓足勇氣辭去法律工作,前往圣彼得堡音樂學院就讀。在那所講授西歐音樂風格的學院中,柴科夫斯基受到德奧學派的影響,渴望將俄羅斯音樂傳統與他處的理念與元素融合,開創嶄新的藝術樣貌。無奈,當時俄羅斯樂壇仍由以穆索爾斯基和高沙可夫等作曲家為首的“五人集團”把控,堅守俄羅斯傳統,對于西歐音樂興趣缺缺。柴科夫斯基身處其中,難免顯得格格不入:本國音樂家覺得他過于偏重德奧風格,而西歐作曲家則認為他太過俄羅斯。

片中無時無刻不在詮釋的“格格不入”,可說是打開柴科夫斯基謎一樣人生的鑰匙。事業上,他與前輩及同行意見相左,導致他的作品(不論芭蕾舞名作《天鵝湖》抑或鋼琴協奏曲及小提琴協奏曲等管弦作品)每每首演失敗,遭受作曲同行乃至獨奏家本人的嚴苛批評;生活中,他因孤僻、敏感而難以順暢維系愛情與友情,加上撲朔迷離的性向,導致一場徹底失敗的婚姻,與贊助人梅克夫人戛然而止的友誼,被壓抑的欲望以及大半生難以排遣的孤寂。肯·羅素在片中為我們描畫的,絕非舊相片上表情嚴肅的柴科夫斯基,而是表面郁郁、內心熾熱的音樂家,被難以言說的扭結與矛盾拉扯,一生未曾得償所愿。

我尤其喜歡片中《1812序曲》出場時的蒙太奇片段。人人都知該曲是為紀念1812年俄羅斯取得俄法戰爭勝利而作,曲末出現的炮聲更是情感的極致宣揚,不過,在肯·羅素近乎瘋狂的想象中,《1812序曲》竟成為柴科夫斯基壓抑許久的內心世界的映照。片中,老柴想象自己掙脫誤解與批評,朝向教堂(象征信仰)奔去,一路上遇見歡呼雀躍的人們,則象征他渴望自己作品得到褒賞與贊美。當炮聲響起,作曲家站在高處,俯瞰迷醉在他音樂里的眾人,莫大滿足,莫大快慰。

可陶醉終究是幻夢一場。當五十多歲的“老柴”因患霍亂而病重時,他想不到《天鵝湖》能成為百多年后樂迷眼中的經典,也想不到自己那些曾備受詬病的交響曲如今已是世界著名樂團及音樂廳中常演常新的名作。因此,與其說肯·羅素拍的是“老柴”的傳記,倒不如說他為作曲家未竟的夢想,續上了一個瘋狂卻也絢爛的尾聲。這個夢是屬于柴科夫斯基的,屬于肯·羅素的,或許也屬于你和我。

請評分
1
2
3
4
5
6
7
8
9
10
03
都特別好。
此帖使用V1911A提交
發表于2020.06.08 10:17:19
1
提示
本貼不可匿名回復,回復等級為:1 ,您現在正處在潛水狀態
回復
驗證碼
2176 為防止廣告機貼垃圾,不得已而為之
表情
正文
京ICP備11010137號 京ICP證110276號 京公網安備110114000469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