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指揮,幾多汗水
劉蔚 于 2019.04.25 18:29:00 | 源自:北京日報 | 版權:轉載 | 平均/總評分:10.00/20

有一次,與一位相熟的指揮家聚會,聊起已經去世的指揮大師阿巴多,我提出心中積存已久的一個問題:有一類天才型的指揮家,據說他們花在排練上的時間較少,主要靠演出時的即興發揮,而且現場效果往往很好。阿巴多似乎就這樣?

這位指揮家朋友沉吟片刻,十分嚴肅地回答:我對這種說法持保留態度,一個好的指揮,其功力更多地是體現在日常的排練之中。指揮詮釋一部音樂作品的總體構思,就表現在排練時對樂隊一個個具體的要求中。不怕提要求,就怕提不出要求。

另一位友人也談了自己的看法。他認為所謂阿巴多排練時間短、很少提要求,可能是指他與柏林愛樂、維也納愛樂這些一流樂團的合作中,這些頂級樂團演奏能力強,領會指揮的意圖快,而且長期合作,彼此高度默契,所以排練的時間少一些是可以理解的。但從阿巴多與琉森節日管弦樂團的合作來看,他排練馬勒的作品就花了大量的時間,下了很大的功夫。因此,所謂天才型的指揮排練時間少、演出靠即興發揮這個問題,應該辯證地來看。

他們的觀點使我對這個問題有了新的認識。回顧20世紀的指揮大師們,他們在舞臺上的無限風光,往往與平時訓練樂隊時的嚴格要求、精雕細刻成正比。“指揮皇帝”卡拉揚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有一次,柏林愛樂要錄制新的貝多芬交響曲全集。照理說,柏林愛樂已經多次錄制“樂圣”的交響曲全集,駕輕就熟,但卡拉揚依然重新研讀了總譜,然后與樂隊連續排練了二十多個小時,演奏員們對這種近乎馬拉松式的殘酷訓練受不了,一致“罷工”,大師一怒之下拂袖而去。但過了幾小時,演奏員們又恭恭敬敬把他請了回來。因為他們明白,柏林愛樂與卡拉揚唇齒相依,雖然卡拉揚指揮他們演奏了無數次的貝多芬,但每一次演出他都能從中發掘出新意,常演常新,不斷賦予經典以活力;而要奏出首屈一指的貝多芬音樂,他們離不開這位外表冷峻嚴厲又才情洋溢的指揮大師。

  • 無論是卡拉揚,還是與他同輩的指揮巨匠穆拉文斯基、切利比達克,他們的指揮風格各具特色,但有個共同的特點,即排練時認真嚴謹,一絲不茍。有一次,穆拉文斯基為音樂會排練柴科夫斯基的第五交響曲,盡管樂手們對這部名作已經倒背如流,他仍然花了一周時間排練,每一個音符、每一個樂句都精雕細琢、反復打磨。切利比達克上世紀50年代離開柏林愛樂后,很長的時間內指揮的都是二線樂團,據說主要原因就是那些一流樂團受不了他的超長時間的排練,但他依然故我,從不降低藝術標準。接手慕尼黑愛樂之后,他終于可以將自己的音樂理念和高標準嚴要求無所顧忌貫徹到日復一日的訓練中,終將慕尼黑愛樂塑造成了特色鮮明,堪與柏林愛樂、維也納愛樂媲美的一流樂團。1992年,切利比達克時隔37年后重返柏林愛樂,指揮布魯克納的第七交響曲,樂隊破例給了他六次排練時間,因為他們深知這位老人的要求和習慣。音樂會獲得了凱旋般的成功。

    老一代的指揮大師是這樣,活躍在當今國際樂壇的一批優秀指揮家,也可以找出相似的特點。捷杰耶夫對排練的嚴肅認真甚至嚴厲也是出了名的。有一年的圣彼得堡“白夜之星”音樂節上,演出開幕的時間已經到了,觀眾聚集在了劇院門口,但他們發現,通向觀眾席上的大門緊鎖著。原來捷杰耶夫還在與樂隊忘我地排練,他要讓樂隊一直演奏到他滿意為止,而全身心的投入讓他忘記了觀眾已等在門外。

    中國現代交響樂事業的奠基者黃貽鈞曾有一段論述:“人們今天晚上在音樂廳聽交響音樂會演出的瞬間,乃是指揮和樂隊前天和昨天所進行的日常的、繁重的、大量的排練的集中表現。人們在音樂會上見到指揮解釋作品的手段主要是運用雙手,而指揮解釋作品的另一手段即有關表演藝術的知識與技能的運用,人們只能在排練過程中見到,它們成為指揮的雙手的延長和補充,成為指揮在藝術創造上不可替代的部分。”

    可見,?一場成功的、精彩的音樂會的背后,都凝結了指揮和樂隊在排練時付出的大量辛勤的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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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于2019.05.07 21:3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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