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
王征宇 于 2018.10.17 13:55:31 | 源自:北京日報 | 版權:轉載 | 平均/總評分:00.00/0

如月的盈缺引發海水的躁動,人的心情時常為音樂所動。很想說說兩首鋼琴曲“月光”,分別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和德彪西的《月光》。雖然前一首的名字是以訛傳訛,但無可否認世人對此曲的愛之深。

第一次聽貝多芬《月光奏鳴曲》是15歲的夏天。暑假里的我,除了完成作業,還要分擔諸如曬谷子、采茉莉花等家事。為增補家用,我家一度種了滿院茉莉,清晨要將珠粒似的花蕾采下送去附近茶廠,用于窨花茶。鄉村女孩,生活幽閉,直到去廣州出差的爸爸帶回一臺雙卡收錄機和若干古典樂磁帶。音樂的出現,使我突然覺得,只要心有所寄,就算獨處,也不會孤獨——人往往要在懂得孤獨自處之后,才能走向開闊。那種頓悟,是漸進式的。

多美的第一樂章啊。四小節緩慢的引子,蕭蕭之態打開靜而幽的音樂織體,好像進入了愛德華·霍珀的畫中。右手的旋律漸漸寥落,音符一粒一粒掉出來,冰冰涼地堆積、糾結、滾動。伴奏的三連音,婉轉修美,將旋律的獨白映襯得纖毫畢露。孤獨的作曲家一直在傾訴,講著“我本將心向明月”的故事。這烙印太牢固、太執著,給了他太多滋養和苦痛的過往,使他長久地回顧和眷念。

當時年少的我并不知道,貝多芬這部奏鳴曲是獻給戀人朱麗葉塔伯爵夫人的,標題為《幻想風格的奏鳴曲》,只是驚嘆磁帶封面上那頭發亂糟糟蹙眉抿嘴表情延續的作曲家,竟有一顆如此柔軟細膩的心。

寫這部作品時,貝多芬已受耳疾困擾,明白自己對伯爵夫人的愛戀終是虛空。他在寫給威格勒的信中說:“我在這兩年里過的是怎樣孤獨與悲哀的生活,你是無法想象的:我的耳疾好像是一個幽靈,到處阻擋著我,我躲避著一切人,好像是一個厭世者。”此曲何以成了“月光”,是因德國詩人萊爾什塔勃把它比作“瑞士流森湖上的月光”。個人覺得,奏鳴曲的第一樂章,更像高傲的雄獅蹲伏在夜色里,舔著傷口,他不是一味的頹靡不振,接下來兩個樂章“扼住命運,烈火般抗議”的氣息很濃。他是打不敗的貝多芬啊。

而印象派鼻祖德彪西的《月光》,是作曲家從意大利北部貝加摩游歷歸來,讀到魏爾倫的詩歌《明月之光》,回憶彼時美景有感而作。曲是流動的時空,畫是凝固的瞬景,德彪西的《月光》是徐徐展開的“音畫”,呈現出月色洗盡塵渣的世界。修長的旋律線加上絢麗多彩的音符,給人充分的想象空間。閉上眼,就能在音樂中感受月色氤氳,遠山鉛灰的輪廓,微風里輕輕顫抖的樹梢,空氣里草木的氣息……月在緩緩攀升,清輝澹水,澄澈無比。

德彪西用音樂捧出自己的“明月之心”呼應魏爾倫的詩意,亮汪汪的月光,由此永琣a潤澤紅塵男女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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