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懷念——回憶與貝洛拉維克大師交談音樂
許錫銘 于 2017.08.25 20:09:23 | 源自:微信公眾號-音樂燴 | 版權:轉載 | 平均/總評分:10.00/10

2017年5月31日晚,捷克愛樂掌門人指揮大師貝洛拉維克(Jiri Belohlavek)因病逝世的悲痛消息震動了世界古典樂壇,也令我處于深切的懷念之中。

在我敬佩的指揮大師中,對貝洛拉維克更有一番親切之感。

這種感覺,源于一次與他面對面地談音樂。

2014年的5月29日下午,對我來說那是一個特別興奮的時刻,當晚將去聽四個月前就買好了票的捷克愛樂音樂會,這是我至愛的樂團第四次訪滬。

一份意外的喜悅是,一個月前我接到東藝的邀請,將與捷克愛樂的現任總監,當晚音樂會的指揮貝洛拉維克見面。

東藝共邀四位老樂迷,相聚在東藝環境優雅的地下室西餐廳里。

我們剛坐定,貝洛拉維克偕其夫人極富紳士風度徐步進來了,他那大氣英俊的臉上露出一種特殊的童真和憨厚相,那是一種為了音樂,甘愿奉獻自己的真正藝術家的氣度和風范。

四位樂友都有一番與捷克音樂的情緣。上海交響樂愛好者協會的張敏女士在她赴捷克旅游中,游覽了一座小山,在山上與一位經營CD唱片的居民交上了朋友,聊音樂時選購了錄有德沃夏克弦樂小夜曲的唱片。張女士還向貝洛拉維克出示她在捷克的母親河——沃爾塔瓦河畔的留影。

中學語文教師馮齊女士,聽古典音樂幾十年了,最愛捷克作曲家的作品,愛到手機的呼叫聲就是斯美塔那的《沃爾塔瓦河》。

70多歲的歸國華僑戈登先生特別喜歡聽貝洛拉維克指揮的音樂會,他每年赴英國探望女兒時,總要去聆聽貝大師指揮的BBC交響樂團。

而我,上世紀50年代就喜愛上捷克愛樂錄制的Supraphone唱片。

貝洛拉維克顯然對我們四位古典音樂愛好者更是捷克樂迷十分驚喜,大感興趣。他和藹親切,我們邊喝咖啡邊聊音樂。

馮齊女士問道,捷克國家不大,為何會有如此豐厚的音樂成果?

指揮家認為這大概是捷克人民都愛舞蹈,作曲家的創作靈感就源于那些民族舞曲,“骨子里的音樂細胞扎根于這個民族。”貝洛拉維克當即哼起德沃夏克《第六交響曲》第三樂章諧謔曲中清澈跳躍的富里安特舞曲節奏。

多聽捷克愛樂就會發現,樂隊的聲音是在清新明快中顯出精致。最能打動我的是弦樂聲部,特別是奏起波爾卡和斯拉夫舞曲時,那種清脆悅耳又帶彈性的跳動音響,伴和著木管的俏皮撲面而來,令人陶醉。

我就乘此機會請貝大師解開捷克愛樂與眾不同的弦樂聲部之謎:如此清澈而富有彈性是如何訓練出來的?

對此,貝洛拉維克認為,那是因為樂團很早就成立了,那時和外界交流不多,而捷克又是一個小國家,許多樂手都“師出同門”,因此弦樂的契合度、統一度,對樂曲的詮釋方法有一種天然的默契和諧。

我平時聽樂,勃拉姆斯也是我的所愛,勃是德沃夏克的良師益友,勃的《匈牙利舞曲集》和德之《斯拉夫舞曲集》互相呼應。針對晚上音樂會節目中同時有他倆的曲目,我和指揮家興奮地交談起這兩位作曲家作品的關聯了。

貝洛拉維克認同我的這種關聯,他胸有城府地說道,音樂會曲目如此安排不僅是他倆是好朋友。

德沃夏克的《第6》和勃拉姆斯《第1鋼協》有非常相似的結構,前者是D大調,后者為D小調,樂感相通,特別是最后的樂章。

哦!此話大開了我的賞樂腦洞,原來古典音樂作品中調性變化的邏輯思維不僅運行于一首樂曲之中,也可體現在音樂會的曲目之間。

這場音樂會正是兩位作曲家摯友的樂感在D的關系大小調上交融。

茶話會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貝洛拉維克談了自己的音樂人生歷程,也說到上個世紀五十年代末,安切爾率團造訪中國和亞洲,是樂團歷史上一次重要的演出之行。

當退休歸國的華僑戈登先生問道:“你已獲得國際聲望,為何選擇回到捷克執掌捷克愛樂?”貝洛拉維克回答:“和你一樣,我熱愛我的祖國。”

是啊,晚上音樂會的兩曲“安可”,正印證了貝洛拉維克說的這句話。那是斯美塔那《我的祖國》中的“沃爾塔瓦河”,以及電影《上甘嶺》插曲“我的祖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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