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不想怎樣就越是怎樣
肖向東 于 2014.09.25 21:52:11 | 源自:深圳特區報 | 版權:轉載 | 平均/總評分:10.00/10

明清之際的著名戲曲家和小說家李漁著有一部短篇小說集,因其中每個故事都涉及一座樓,而且人物命運和故事情節都與之有關,故命名為《十二樓》。該書主題多為兒女情長和家庭倫理,即“以風情之口述道德之意”,追求風情和道學的和諧,一方面“尚情”,重視親情、友情和愛情,另一方面“控欲”,私欲應該適可而止,不爭不貪。

李宗盛大概是受這部小說啟發,在2000年為莫文蔚寫了一首《十二樓》。時間一晃過了十幾年,在表現都市女性愛情世界里落寞而無奈的這一面上,這依然是一首不可超越的杰作。

  • 先看第一段:忘了關 那扇門 那扇窗,電光 石火 秋涼/孩子離開了秋千,最快要到七月再回來蕩/影劇版依然沸沸揚揚,像極了槍聲大作的靶場/工作了一整天 只喝了一碗冷湯/嗚……只有愛讓人心情舒暢/嗚……愛讓人興致高昂。非常精煉的一段話已將整首歌的主題和基調全部寫出:門窗并非忘了關,實際上可能是為了守望某人的到來,而這守望屢屢落空,才注意到季節變換;百無聊賴的女人開始關注影視版,其中的喧鬧之極繼續反襯出自己生活的冷淡無趣,以至于覺得湯都冷且無味;正是因為極度渴求愛,才讓人回憶起愛的各種妙處;兩聲輕哼,仿佛已經進入一種亦真亦假的迷幻狀態。

    第二段寫道:向左 側身 半躺 等體溫下降/電視播吸煙對懷孕的影響,是誰在十二樓嚷嚷/日子像是道灰晼A罵它也沒有回響,呀呀呀呀呀呀呀/女優與假知青的戀情 終于曝光。第一句寫女人已從迷幻狀態里清醒,繼續關注各種娛樂八卦,但為何單單挑出這幾件事放在歌里,想來不是無緣無故。一般而言,與自身經歷較為類似的新聞事件更容易被關注到:“吸煙對懷孕的影響”較為隱晦地說出了某件往事,“女優與假知青的戀情”則一針見血道地出了某些“愛情”的虛假本質,同時映射出女人自己心情的寥落,嘲人之際也在自嘲。“日子像是道灰晼A罵它也沒有回響,呀呀呀呀呀呀呀”一句妙不可言,從埋怨某個人到埋怨日子,表明這個女人已經向生活投降,一連串的“呀呀”將這種不知該說什么的無奈刻畫得如在眼前。

    第三段內容相似,但李宗盛在這一段將整首歌想表達的核心思想點明了:好像越不想怎樣就越是怎樣。女人想通過關注各種娛樂新聞或節目來分散注意力,誰知卻從這一件件看起來和自己全無干系的新聞或節目中看到自己,越想平靜,越想不去想,其結果卻是越不平靜,越要去想——她就是這樣看似漫不經心卻處處用心,一步步淪陷在對現狀的不滿和對愛情的渴望中。這個看起來很普遍卻又很容易被忽略的常識性的悖論其實正代表著生活乃至人生中的一系列悖論:越不想失去就越容易失去,越不想孤獨就越容易孤獨,如此等等。

    第四段是第一段的重復,但如此寫法并不簡單是為了呼應。如果說第一段是為了反襯女人冷淡無聊的生活狀態,這里的重復則表明女人的心情已從開始的故作鎮定變得徹底凌亂,真的如同“槍聲大作的靶場”了。

    都市女性面對愛情時落寞無奈的一面,這個主題不知多少人寫過,但李宗盛的寫法高明之極,處處閑筆,看似漫無邊際、離題萬里,卻兜兜轉轉,皆有深意,歌中的女人處處漫不經心又處處用心,把他人的真實事件和自己的主觀幻想結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亦真亦幻的歌曲氛圍,將一個外表想要強撐著鎮定自若內心卻一團糨糊的女人形象面目鮮活地呈現在我們面前,Trip-hop曲風的緩拍和迷幻朦朧的感覺,再加上莫文蔚松弛性感的聲線,其效果奇佳,耐人咀嚼。可以說,這是一首內容和形式結合得天衣無縫的佳作。當然,這樣有故事又善于掩飾的女人的內心從來都是不輕易為人知曉的,大概也只有李宗盛能悟得到并寫得出吧。

    我們不知道李宗盛為何為這首歌取名《十二樓》,當然不是因為其中有一句“是誰在十二樓嚷嚷”那么簡單;李宗盛又是否是有意將這樣一個題材與一本古書聯系到一起,我們更不得而知。如果做一個牽強的聯想,我倒覺得,李宗盛是以李漁的“尚情”和“控欲”為現代人的空虛無聊提出了一劑良方,感情重視一點,欲望節制一點,或許可以平心靜氣,知足常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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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于2014.12.15 09:43:25
    8
    莫文蔚的特質音色讓這首有味道的歌有了種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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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于2014.09.29 20:48:03
    7
    061.142.114.***
    061.142.114.***
    發表于2014.09.29 15:12:37
    6
    十二樓很驚艷且回味悠長。。。。
    發表于2014.09.27 19:48:55
    5
    125.046.***.***
    125.046.***.***
    奇葩的傳統文字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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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于2014.09.27 11:52:08
    4
    03
    記得莫文蔚有一首《愛情》,近乎清唱,很好聽。
    發表于2014.09.26 01:35:12
    2
    218.022.***.***
    218.022.***.***
    怎么是莫文蔚的專輯封面呢?
    發表于2014.09.25 23:03:39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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